记一次获奖名单的传递与书写

那天下午，班主任把一张叠好的纸条交给我，说：“背熟，待会儿上台念的时候别卡壳。”我展开一看，是1501班的获奖名单：一等奖周佳乐，二等奖李雨霏、颜霏钰。名字不多，但我还是反复默念了好几遍，连“霏”字的三点水都在脑子里写了两回——雨霏、霏钰，两个有“雨”的名字，一个飘絮，一个含玉，读起来像一对姊妹。\n\n活动开始前，我坐在台下，手心微微沁汗。那纸条上的字迹不算工整，却在“周佳乐”三个字旁多画了个小星星，看得出是班会课上大家一笔一画添上的。我身边一位同学探头问：“名单有咱们班的吗？”我点头，没往下说。于我而言，那不只是一个名字，而是课堂上抢答时清脆的声音，是日常相互较劲、也相互帮忙的熟悉身影。\n\n轮到我上台了。麦克风递过来时有些闷，我深吸一口气。“1501班，一等奖——周佳乐。”声音扩散开，台下1501班的区域爆出一阵欢呼。周佳乐显然有些意外，还是被同伴推着站起身，我没能看到他最后的笑容——那一瞬间眼前正掠过傍晚的奖状与握紧的手。紧接着念二等奖：“李雨霏，颜霏钰。”说实话，这一句是整份名单里最需要“背得很熟”的：两个人名若在细微处分神，比赛便不近人情。“雨”与“彤”，“霏”与“钰”。好在之前已经在心里把每一个字嚼透了，所以没有迟疑。念完之后，自己轻轻呼一口气，转身下台时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，很少会在课业之外出现。下了台，这几个名字仍在心里来回转，怎么读都齐整有力、稳妥落心。\n\n全部事项结束后，政教处的我们都被请求写奖状。在那张较大的上面，我一笔一画写下第一名，当它只给到1406班一个人时，连评委都多抬了一次头仰望！接着把奖状的边角压平——“写好一点呀麻烦”，小易在横条贴上放着的指尖急急挨到我右侧纸端小声说。“写得满满的这些孩子是不至于贪图的啦……”

夜色晕开最后一段纸面时，手中毛笔末端留下干净的热：不知道下一次这样列举这些小学子们的名字—却何时忽然因一个名字变严重变长啊！

那大概也就是生活非常公平的样子—有些东西真的要狠狠地用力往沉实里背不可以滑一点念头都不——只给他们已拼尽的身心捧人一纸小小公允体谅容哀—换得好走下去满底气不被拆分成边只言容缓被人拉提！”